2017年下旬,被久違的JT叔叔請了一頓保有米其林2星,位於六本木的高級法國餐廳 Restaurant Ryuzu 。
從走出家門到店門口的移動時間差不多等於聽一張「天空」,如果聽的是「流年」的話大概可聽到「單行道」。
難得有機會去吃掛星星的店,加減留個紀錄。

這張美盤與我們的緣分僅佔了從就座到點完餐的不到 10 分鐘。點完之後就被撤下了。每回去法國店時都覺得這個過程很是無謂,但就像是日本特攝片主角變身→擺 POSE→自報名號的過程。雖然在邏輯上是無謂的,但是在整個流程當中,這份演出就是有它的美學意義。而這也的確很挑戰店家的感性。

被生培根片包著的,像是泡芙的東西。
小餅乾夾的(大概)是內臟系的肉凍。培根泡芙好吃但沒有太跳的驚喜。夾心小餅乾濃郁厚實,存在感十足的美味。一口一個的大小,也剛好維持住了意猶未盡的餘韻。

摻了藍起司的,某種薯類的濃湯。
濃湯本身鮮美絕倫是不在話下,調味時點到為止的分寸也掌握得恰到好處。隱約讓人有「好像可以再稍為重口味一點」的錯覺,但是第二口之後就會感謝主廚為我們的舌尖留下味覺空間的美意。藍起司獨有的發酵香氣完美勾出了食材原有的醇郁,但一點也不霸道。很意外像藍起司這般個性強烈的食材也能演出如此稱職的配角。

理所當然無限供應的麵包與牛油。
外脆內軟的黃金比例大概就是這麼回事。麵包皮酥脆而不硬,如餅乾般好入口。中心柔軟有彈性又不會過度蓬鬆,撲鼻的麥香以及理想的溫度與濕度為每一口帶來了溫柔的質感。那塊牛油也非泛泛,就算不拿來配麵包,像冰淇淋那樣隨口挖著吃我大概也可以吃掉半塊。
第一套吃完不久後就端出了第二套,不過在第二套快要吃完前就特別跟侍者交代,不需要讓麵包持續出現在餐桌上,放涼了才吃我會覺得對這麵包不起,但是一有麵包上桌就逼著自己趁熱吃的話顯然會陷入無間地獄。

杯底墊著一層是松葉蟹凍,鋪上白花椰菜慕斯後盛上一匙魚子醬。
蟹凍鮮甜慕斯滑順。花椰菜的甜味與蟹肉的甜味竟會如此調和。
不過魚子醬可有可無啦對我來說。

洋菇泥上盛著無殼半熟水煮蛋,淋上勾芡過的清高湯後削下三四片起司。這已經是在用舌頭在體驗「禪」了。

奶油醬裡的兩顆義大利餃子。
裡面包著什麼哩?當然有說明只是我忘了。就跟上面好幾道一樣,吃完後強烈地想把盤子舔到亮。

被蕪菁、菜芯埋在下面的是兩片鮑魚。
唉,鮮美是理所當然,那絕妙的彈牙口感,是人生中不那麼多的鮑魚經驗裡可排進前三名的美味。說是前三名,其實另外另外兩名我現在也想不起來,只是個性謹慎龜毛,不敢貿然拱上第一名而已。

主菜,啥短角牛的三分排。
好吃,但是跟前菜們一連串超凡入聖的精采演出相比,實在是表現平平。不過肉旁蔬菜如蓮藕洋芋舞菇之類,依然有著超凡入聖的水準。

芝麻冰淇淋下墊著的是焦糖慕斯。芝麻香與焦糖甜的相性極佳,且雙方都不致有過於強烈的主張,好像在口腔裡融合成一種熟悉並且友善的新味覺。

優格蛋霜煎的小餅乾、優格冰沙、香草凍以及新瀉產的洋梨。
優格系的兩項普普,洋梨是令人驚愕的美味。如果光是水果好吃的話,厲害的其實就是果農而非餐廳或主廚。但是那澆上去的一撮香草凍,實在是神來之筆。原本就值 100 分的演出,當場破表至 120 分。

餐後選的雙份濃縮咖啡。
應在這兒畫上句點,不過喝完後嘴饞,又點了一杯香草茶。用香草茶關門其實我覺得比較合這間餐廳的路線。

餐後飲料配的茶點。好吃但也沒那麼精采。右上那個摻著無花果的伯爵茶麵包,算是這四樣中比較有些驚喜的一口。

每一盤端上來都是一個章回,主角配角場景音樂燈光道具等就是用食材配料調味火候溫度呈現。一幕幕串起來的起承轉合就是一齣戲。
身為導演的主廚非常高段,是值得好好品味的一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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