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ma NOTE

Years of rambling from a midlife otaku.

機動警察PATLABOR

「Tears of Time」系列皆為上世紀末~本世紀初之間,自諸多歷史文獻中打撈出來的骨灰。在突破恥力下限後,抱著以「年輕犯下之錯」的自省心情記錄下來並公開。

※當時(應該)剛公佈電影版第三集《13號廢棄物》開始製作的消息,之後的真人版「THE NEXT GENERATION – パトレイバー -」當然是連影子都還沒出來。


「LABOR」是指一般土木工程所使用的人型起重機,隨著科技進步與環境的需要,不但應用範圍愈來愈廣泛,更由於「巴比倫計畫」的需要,大大提升了LABOR的普及率。

所謂的「巴比倫計畫」,是日本政府為了防止因溫室效應而上升的海面所進行的大工程,計畫將東京灣外圍以堤防全面封鎖,並建造巨大的閥門排水,使其內地乾枯,如此不但可以預防上升海面為首都圈所帶來的影響,經過排水後乾枯的海埔新生地更增加了大量可利用的土地資源。這項規模空前的大工程動機其實很合理,但是由於在企劃內並未考量這個工程對於海流的影響,且完全忽視東京灣內的生態環境,以致於在民間引起相當強烈的反對聲浪。

民間反對歸反對,大工程還是浩浩蕩蕩地開工了,東京都一帶的LABOR數量也因為「巴比倫計畫」的需要而大幅上升,成為全國LABOR密度最高的都市。而利用LABOR犯罪的案件也開始層出不窮,演變為新的治安問題,有鑑於此,警視廳警備部成立了「特殊車輛二課」以遏止日漸增多的LABOR事件,通稱「特車二課PATROL LABOR中隊」,這也就是我們所知道的「PATLABOR」之由來。

這就是「機動警察PATLABOR」﹙為了偷懶,以下簡稱「P」﹚的時代背景,沒有火星人侵略地球,也沒有磁浮汽車滿街跑,在這個未來世界裡,開怪手的改開LABOR吊鋼筋,消防隊改用LABOR進火場救火,喜歡收集名貴跑車的大財主可能對歐洲製的名貴LABOR開始感興趣…整個社會形態與價值觀仍然是我們熟悉的世界,就連作品中的主角們,也只不過是一群改用LABOR出公差的公務員而已。對於觀眾與讀者而言,其實還蠻有親切感的。

「機動警察」其實是一部集體創作的作品,也就是「HEADGEAR」這個團體共同創造出來的,它的成員分別是結成正美﹙原作、人物設定原案﹚、伊藤和典﹙劇本﹚、高田明美﹙人物設定﹚、出淵裕﹙機械設定﹚及押井守﹙導演﹚。這如夢似幻的組合只為「機動警察」而存在,儘管他們這幾年來仍然持續在動畫界與漫畫圈活躍,但再也不曾以這個名義為任何作品操過刀。

1988年,「P」的第一期OVA問世,結成正美在小學館「少年SUNDAY」的漫畫連載也在這個時期展開,1989年,第一部電影版上演,同年並於日本電視台﹙NTV﹚開始播放TV版,在TV版結束之後再度推出第二期OVA,並於1993年公開第二部電影版。一直到1994年漫畫的連載結束,「P」的時代才算是告一段落。﹙只是「告一段落」,還沒有全部結束喔!…﹚除了其中兩部電影版是獨立的故事,以及第二期OVA延續TV版的內容以外,彼此間的風格其實有著相當大的差異,無論是劇本內容或是演出手法都有著顯著的不同。由於漫畫版與第一期OVA幾乎可說是同步推出,故其中還有相當多的設定橋段重疊,然而在之後推出的TV版中,或許是因為較沒有時間上的限制,製作小組的發展空間很明顯的要比之前要寬鬆許多。

大致上說來,第一期OVA所有的演出都相當精練,無論是輕鬆或是嚴肅的題材,都讓人有一種收放自如的快感。漫畫版的結構則較為嚴謹,故事性較各部動畫作品要來得高。TV版誠如前述,有充足的發展空間來為這個環境佈局,故事中的每一個環節可以安排得很有戲劇張力。而之後的第二期OVA,則可說是奇想天外、創意十足,為「P」的發展空間創造了無限的可能性。兩部電影版在動畫史上都有名列經典的資格,不過導演押井守在這片中佔有太重的地位,完全主導了這兩部電影的風格,就「P」這部作品獨立的風格而言,這兩部電影反倒沒有凸顯太多。

第一期的OVA系列總共出了七話,除了最後一話「特車隊,北上!」的導演是由吉永尚之擔任之外,一到六話都是押井守負責執導。和一般的機器人卡通比起來,它幾乎沒什麼動作戲,別說是爆破場景,連LABOR間的格鬥戰都少的可憐。不過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P」之所以吸引人的地方,倒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其中真正精彩的還是在它的人物設定以及編劇。

一到四話大致上都可算是喜劇,前兩回大致交代一下登場的人物﹙主角特車二課第二小隊的成員﹚、道具機械﹙98式AV等﹚、地理位置﹙特車二課所在的鳥不生蛋新生地﹚以及故事背景﹙巴比倫計畫、LABOR、激進環保組織海之家等等﹚,並讓觀眾了解一下LABOR隊在一般市民眼中的形象。而接下來的兩回則與之前的步調有很大的不同,不但在第三話中拿怪獸片大作文章,更在第四回玩起靈異恐怖懸疑推理片的辯證遊戲來。而在這之後的第五、六回則又將氣氛拖到最凝重的谷底,敘述年初在東京所發生的一場軍事政變,正在休假中的第二小隊成員得知發生政變的消息,靠著自力救濟,與被通緝的後藤隊長一起與政變的主導者交戰的故事。

這一篇的劇本寫得相當精彩,就某個層面來說,可以算是之後電影版第二部的原型。而最後一回由吉永尚之所執導的第七話,跟前面的幾篇相比較,其劇情張力則顯得稍不及前作。但就整體而言,無論是在作畫密度或是分鏡演出,它仍然還是維持了「P」第一期OVA一系列既有的水準。可惜之後的TV版及續TV版的第二期OVA系列,或許是因為受限於成本及預算的考量,除了兩部電影版的表現有過之以外,其作畫就均不及前作細緻了。

漫畫版的故事大致上是以特車二課與民間企業「SHAFT」之間的對立為主軸,從企劃七課做出的超級LABOR—「GRIFON」開始,從頭至尾貫穿全劇。比起動畫版來,結城正美並沒有就環境的部份著墨太多,反倒是比較將重心放在劇中各個角色的人際關係上。而對於劇情的演出,結城也依舊保有他「究極超人」時代的喜感,在許多橋段的表現風格上都很明顯可以看出作者強烈的個人風格。

也因為其漫畫版自始至終都是結城的獨立作業,因此它的整體風格最為一致,儘管TV版及當時的第二期OVA都陸陸續續畫下句點,漫畫版的走向卻絲毫未受其影響,直到94年年中才將故事帶往讀者意料之外的地方結束。有別於一般登上電視螢幕的漫畫作品都是以原作漫畫的內容為主,在電視版上加料演出。「P」從一開始就是個獨立的作品,漫畫、動畫、電影只不過是它各種不同的表現方式而已,和一般的漫畫改編作品有本質上的不同。或許我們可以說TV版用了一部份漫畫中的內容,但是它的後續發展以及作品調性完全是兩碼子事。

TV版誠如前述,比起第一期OVA有更多的空間可以發揮,不但將一些基本設定重新整理交代,做了更詳細的描述,也將漫畫版中大部分的內容融合在這一系列作品中,做了有別於原作漫畫的詮釋,其中最成功的,莫過於深入描寫了特車二課的靈魂角色――整備班!

由於特車二課所在地是個極為荒涼的海埔新生地,唯一一家騎車約半小時車程的便利商店,不但東西貴,補貨的間隔時間又長,方圓數公里內僅一家「上海亭」願意至特車二課送外賣,且只限白天。地處荒僻的二課成員們為了不被大自然所賦予的環境所淘汰,「食物」的問題自然成為每一個生活在這東京灣之盡頭的同志所必須共同努力解決的目標。整備班的成員們除了日常的工作外,須利用空檔蓋雞舍養雞、在空地種番茄、用公家配給的高速艇進行近海捕魚作業,加工製成利於長期保存的魚干……。每天過這樣的日子,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吧!這群熱血的少年郎為了民生問題以及工作壓力,為「P」的歷史寫下了一頁又一頁可歌可泣的史詩…。整備班的存在就架構而言或許只是整部作品的某個點綴品,但是它建立起了特車二課整個環境價值觀的認定卻是不爭的事實,若是失掉了這個群小朋友,「P」的魅力可不只是被打個對折而已。

第二期OVA一方面是延續了TV版中未收尾的「GRIFON」篇,但是之後十幾篇獨立的故事,卻是徹底繼承了第一期OVA的精神,賦予了「P」源源不絕的生命!第二期OVA所展現出的成果,未必有當年第一期OVA這般老練的功力,然而無論是題材、劇本或是演出,可說是極盡惡搞之能事,徹底發揮了「遊戲」的精髓。

不論是做卡通的STAFF或是看卡通的觀眾,大家都玩得很開心,讓大家用各種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場、不同的眼光來看這部作品中的人事物。撇開押井守利用整備班搞出來的幾個單元不談,其他幾篇像是第二小隊澡堂計擒「黑色三連星」,香貫花VS熊耳武緒的女強人大對決,以及「來自星星的女孩」――從AV98星雲來的「INGRAMAN」等等…。這幾篇故事中有些根本已經無視於「P」的基本架構,然而這幾篇在「P」的一整套作品中卻是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令人不得不對「P」的工作群如此多變的創意以及熊熊燃燒的熱情肅然起敬,畢竟近年來有著如此誠意的作品也實在不多見了。

「P」雖然頂著一個機器人的大招牌,但是機器人…也就是 LABOR ,似乎並不具備這麼絕對的必要性…。事實上「P」並不能算是一部道地的科幻作品,它的中心依舊是以人為本,敘述的還是人與人之間的故事,這或許也是作者們當初在創造這部作品時的心情。無論時代進步到什麼程度,最後能夠擁有決定權的一定還是人們自己。

在「機動警察」的電視版的每一集最後,都會出現這麼一句話︰「以上故事的情節、人物、團體皆與現實無關……,但,不到十年之後誰也不能確定…」眼看著這個十年就要過去了,可以肯定的是「巴比倫計畫」確實還未開工,LABOR這種產品也尚未問世,或許我們可以慶幸現代沒有這種未知的社會問題,但是,同樣的一句話,到下一個十年之前又有誰知道呢?該抱著期待或是恐懼的心情,還是由你自己來決定吧。


第一期OVA︰

1.第二小隊出動!

特車二課為了迎接將要配置於新成立之第二小隊的新型LABOR「INGRAM」,全體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由於高速公路塞車的緣故,新機遲遲無法送達。這時有狀況發生了,被逼著出任務的第二小隊決定直接殺上公路接收新機……

2.Long Shot

紐約市長光臨東京,紐約市警香貫花與特車隊合作,參與保護市長的行動。遊馬在公園發現一台偽裝成警方移動指揮車的巨型爆破物,眼看著爆破小組是來不及趕到了,僅接受過基礎LABOR操作訓練的遊馬被迫硬著頭皮下海拆除炸彈……

3.四億五千萬年的陷阱

東京灣發生一起車輛被不知名物體拖進海中的事件,搜尋線索的無人作業艇也在海中遭受不明物體的襲擊,在經過生化博士平田教授詳盡的自白與解說後,終於證明其目標為巨大的海底生物!於是,為了討伐不明海底怪獸,背負著全國人民期待與祝福的LABOR隊浩浩蕩蕩出發了……

4.L的悲劇

為了太田任意在大街上開槍的惡習,後藤隊長帶著它的隊員回警察學校接受再教育。這時,隊員卻在那裡碰到一間接著一件的靈異事件…,為了解開迷局,他們循線追查事件的真相,殊不知卻又掉進更大的陷阱中……

5+6.二課最長的一日 前、後篇

難得休假的第二小隊成員,各自回到了溫暖的家。然而留在二課的後藤隊長卻從周圍的氣氛中嗅出不安的氣味,果不期然,就在次日清晨,東京發生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軍事政變,從新聞中得知消息的隊員們,紛紛踏上回東京的路……

7.特車隊,北上!

夜晚的加油站發生一起貨櫃車搶劫事件,被竊之貨櫃車沿著高速公路北上,這時特車二課早已在要道做好攔截的準備。就在INGRAM抓住貨櫃車的同時,貨櫃被打開了,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西德的軍用LABOR……


漫畫、TV、第二期OVA︰

TV版有別於漫畫及動畫版的設定,第二小隊並非新成立的單位,而漫畫版則是以熊耳武緒這個角色取代了香貫花在劇中的位置,直到後期才讓香貫花以其他的身分在漫畫中登場。大致上說來,戲份佔最重的應該還是描寫二課與內海的「GRIFON」篇吧,企劃七課實驗性地開發了所向無敵的黑金剛GRIFON﹙負責的技術人員河之森與伊豆內的模特兒分別是機械設定名人河森正治與HEADGEAR的成員出淵裕,劇中這兩位純粹為了興趣而開發出超高性能LABOR的心情,大概也是在影射他們本人對於機械設定這一行所擁有的職人之魂吧…﹚

為了證明GRIFON的性能,以及增加GRIFON實戰的經驗值,內海找上了LABOR格鬥經驗最是豐富的特車二課第二小隊,經過了數度苦戰,警方雖然始終無法制服黑金剛GRIFON,但也逐漸掌握了若干蛛絲馬跡,更讓人意外的是,內海過去以「理查・王」的身分在香港活躍的時候,曾和熊耳有著固定的男女關係。而自從熊耳在事件現場看到內海本人後,情緒也產生了相當大的波動…。到此為止,TV版與漫畫版還算是用同一套劇本在演出,就算有差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出入。但也就是從這邊開始,TV與漫畫開始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展……

動畫中除了「GRIFON」的後續有別於漫畫外,還有一個部份是漫畫版所無的,也就是之前提到的靈魂――整備班。從「這裡就是特車二課」、「特車二課的壞滅」、「地下迷宮物件」系列、「火之七日間」等篇由押井大導演親自執導的搞笑單元看來,押井守其實相當喜歡這群小夥子,並且十分享受在拿他們為自己代言這件事上。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人物—斯波繁雄一角,更是由元老級的聲優大將千葉繁擔當演出,事實上這個角色本就是為了千葉繁所量身定做的,別說造型設定便與本人有著幾分相似,連他的名字「斯波繁雄」都只與他的本名差一個音。

除了整備班的部份外,TV版與第二期OVA都花了相當大的工夫去描寫二課成員以及他們周圍的人們。野明的家人、遊馬的父親、後藤與南雲間微妙的情感、香貫花與熊耳間互不相讓的氣魄……等等,筆者無意在這裡寫出這些故事是多麼地有趣、爆笑或是多麼的深刻、動人,畢竟這是要自己去看才能夠體會的。「P」從80年代末期橫跨至90年初,這不只是我們這一代的人對於這個時代所懷抱的期許,也是我們身處在這個時代親眼的見證,現在它即將在下個世紀再次現身,這回我們又應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迎接它呢?心情其實蠻複雜的。

刊載於全視界動漫畫樂趣誌image(2000.5月號 Vol.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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